做到“头脑极度开放、极度透明”会不会招致障碍?

《原则》一书信息量非常大,我只读到一半就忍不住要表达,但朋友建议我看完全篇再分享总体读后感。可我还是忍不住边看边写,就当对作者那些引起了我共鸣的观点的纪念吧,指不定会带来意外的惊喜。

在第二部分的生活原则里作者有个主张很有意思,我很少在别处看到这样“个性十足”又“反传统”的观点。在咱这种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强调“中庸之道”的文化里,很难想象“做到头脑极度开放、极度透明”会是什么样子。作者也说了,“……这也可能很难,因为极度透明而不是有所遮掩,可能会招致批评。惧怕这一点是很自然的。但如果你不能坦然地让自己做到极度透明,你就学不到东西。”

同时,作者还建议:“不要担心其他人的看法,使之成为你的障碍。你必须以自己认为最好的独特的方式行事,这样做肯定会有反馈,你必须开明地思考这些反馈。……想想看,如果人们不是隐藏看法,而是公开分享看法,这将减少多少误解,世界的运转将会变得过么高效,我们将会多么接近真相。我指的不是每个人的内心秘密,而是人们对彼此和现实的看法。……我已经亲身体验到,这种极度探寻真相、极度透明,如何大大改善了我的决策和人际关系。所以每当我面对抉择时,我的直觉都是保持透明。我以此作为行事原则,并且建议你们也这么做。”

我当然欣赏这种做事原则,也期待身边的环境能提供这样的场景。但亲身经验却并非如此。事实上,我一直心存困扰:“在保持真实和达成效能之间到底要怎么平衡?——我应该站在哪个基点上才算是又真实又解决了问题?”这个发问不无道理,因为,大部分人并不喜欢直面真实,他们习惯了指桑骂槐、旁敲侧击的方式去传达需要和信号。所以,你真实他们很难真实,你越追求真实他们越害怕,用“非主流影响主流”真是个“到阻路长”的买卖,一点不划算。所以,你会发现我们的主流传统文化中会把“直谏之后还能活好”作为一项难能可贵又风险极大的能力去记载,例如,贞观之治时期的魏征,是一大经典。学史时,我思考过:物以稀为贵。因其不易且样本不多,才会这么被惦记吧。这真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翻开古籍,大部分的“耿直清正”是不得“善终”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担忧——作为一枚娘胎率直girl,若想好好活着,会不会太艰难了点?

当然了,你会说这真是孩儿似的天真,杞人忧天过了头。但,成人的你我难道从来没疑惑过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吗?尤其在有三两人等的公开场合,从来就没有顾虑过“言不得当行不得体”吗?肯定是有过的,只是,都只把这些心底的知己话说与了最亲近的人而已。——我这里想探讨的当然不是“秘密”之类的私密东西。只是作为现代职场人,在当下的主导交流领域里,成年的我们想做到“头脑极度开放”可能有大把空间——因为控制人的思想还是蛮难的——但要做到“极度透明”,真的是无法想象。

姑且描述下一些可能并不典型也难以成为定论的职场表征,索性粗浅的绘制张“非典型”的“场景地图”来描述下这个状况吧——面对上司怒火中烧的责骂,“七零后”之前的各代前辈们可能会闷不吭声或连声认错;“八零后”或怯声怯气或理直气壮多少有些抗争表达错不在我;“九零后”可能就不是争辩了,他们会纳闷这事怎么就值得被骂了,非跟你理论道理探清楚来龙去脉不可。浅层次的理解:这是“个体意识的崛起”。深了去想,这何尝不是种进步、提升了效能呢?谁说了会骂的就一定对一定强?骂得就是有道理的?但是人被责骂的时候最难有保持“极度透明”的理性意识,不是惧怕权威,就是担心越抗越倒霉。所以,大部分时候,我们被建议“识时务者为俊杰”,一群“俊杰们”憋着口气,只求渡过当下,转身嘟囔几句,有多少人会在领导心平气和的时候“旧事重提”,“极度透明”的理论高下、达成最优决策呢?

这个例子有点极端。《原则》作者讲的肯定不是天天被骂的场景。他倡导的是一些平常环境里需要达成共识推动决策的时候要“头脑极度开放,极度透明”。我担心的是,即使常规环境里,“极度”或许被解读成了“疯魔”,你的“透明”变成了人家的嘲笑,茶余饭后还要常拿出来喷几喷,用些流行的字眼形容,人家认为这是“傻缺”才有的行为——这就可笑了,误送进精神病院的正常人怎能证明自己没疯呢?——我觉得这是个文化环境和习惯的问题,跟时代有关。类似于宗教信仰,很难短期改观。只能指望一代代更迭里来实现“聚沙成塔”。

作者瑞达利欧也说:“进化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是唯一永恒的东西,是一切的驱动力。”我们不希望同流合污,那就要从自己开始学会欣赏与众不同的“个性”,可能难以接纳,但至少不要经常打压。星星之后可以燎原,多几个鲁迅,历史的车轮可能就少浪费时间滚进未来的门道了。

我也希望如题所疑实属多虑了。作为一个想活得真实坦诚的年轻人,我们确实被现实的羁绊捆得严严实实:好多“不服来战”者也把自己磨得圆溜溜滴滑东滑西;少数“冥顽不灵”者一直挣扎在峭壁上,往下瞅瞅,抬头看看,等着时间搭救呢……当然了,个别“虽千万人语”而不顾而往者,要么“成神”要么“成鬼”,都是被高高挂起,距我们平凡人等十万八千里的,只剩故事传说了。

写毕,觉得沉重了点……还好,看到了《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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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义
2018/04/02 21:45

孟子四十而不动心,养起浩然之气,虽千万人而吾往矣。我们亦当操练自己的心,可以面对种种境遇而不忘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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