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收花,人竟如似

养了几盆花,由荣而枯,落叶有数。我得整理,得修剪。收集了一袋的枯叶,焦黄焦黄的,还保持着作为叶子的神型,却已只做落红,归不去的枝头,回不去的傲立。

虽说,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但,总抵不住“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的凄凉……瞧着瞧着,泪眼婆娑,竟快要滴落下来。

我有点诧异,是什么触动某根敏感神经,悲天悯人的快要发作起来?在这朗朗晴天的立夏第二天里,太阳当空照,万物好热闹,这脑袋里竟生出了秋天才有的“忧郁”,黛玉哭花一样的触目惊心,也太奇怪了。

喝口水,缓缓,从5月4号忆起。

那天,北大120年寿辰,到处都在刷“PKU”,人声鼎沸。不料,77级老毕业生,现北大林建华校长在庆典致辞时念错了一个字,将鸿鹄之志错念成“hao”,引发一场网络大事件。林校长于今日发文道歉。解释了当年受教育环境影响,自己的基础教育底子不够牢靠,以致犯错。随即,一大堆推文又针对林校长的道歉文发表了或长或短的点评、议论。如此声势浩大,纵使躲在周末的自家阳台上都躲不过去。一开圈,全是相关话题。

这跟我的悲花有啥关系?我想,可能是因为“枯叶”的缘故。无论如何,77级的大学生,年过花甲的校长,在我眼里,都是上一辈的老人了。遥想120年前,多少风华正茂也都封印进了历史,再怎么鲜活,也都作了古,上墙的上墙,深埋的深埋。有如多少枝繁叶茂,落了帷幕,作了落红,成泥成尘,风散烟雨?

多年后,林校长会因为“鸿hao之志”被忆起,还是因为那篇道歉文章被提及?或许都不会。泱泱百多年的经纶,多少校长红尘嚣嚣,多少或趣味或俗套或光鲜或暗淡的轶事,都在一封页一封底之间,再厚重,总有合上时。我等蝼蚁,岂不是连落花都不如?每日上演的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在身边却看不见。对着键盘,不管是表达谴责,还是恭送包容,都不过是计算机编织成的符号语言,记得住你是你?

所以,我们都像这满袋子的枯叶一样,风骨尚存,意念还在,却注定总有一天的飘零和破败。指不定,被一双多情的眼睛深情的注视着静悄悄的离开,真的是不带走一片云彩。

最近看的都是些古人的书。苏轼、李清照、袁枚、李渔、陆绍珩……每看一点都会存些感慨:那么多多才多艺的灵魂,留下来,传下去的又有几成?

我一直对历史作疑,不是质疑其真伪,而是怀疑其声色犬马是否如一。就像台北故宫博物馆里收藏的古簪,即使留着主人画像,你我想象中的场景也未必统一。这是我历史虚无感的由来,再写实的画面,离开当时声色立体的场景,也只是图画而已。

所以,我看不懂周邦彦的词。因为他首先是个音乐家,其词是配着乐曲款款唱将出来的精彩,调不在,声不存,我也不会和,词难达意,共鸣不大。反倒是朗朗上口,言简意赅,直言不讳的李清照词更能刻画出动态,就像自己也能“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行文至此,伸展开来。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我们靠着把自己塑造得丰富立体一些,将自己的体验磨练得深刻圆满一点,甚至不惜辛劳和挑战的把自己的阅历积累得厚重一层,无非 来共和了这时代的音律,谱写了21世纪今天的一幕幕而已。或荒唐,或热闹,或欢欣,或压抑,来都来了,看看也好。

明儿周一,该上班上班,该干活干活。趁着这个傍晚,收花浇水,扫地叠衣,焚香洗涤,留了外面这白茫茫的天地,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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