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可理直气壮地满怀期待了

每年冬天的这个日子,我都会有种特别的情绪。

从天气上来看,它像冬日里的晴天,冷飕飕的凉风里和着一股倔强的热辣,外冷内热,两股力量交叉,你缠着我,我抱着你,裹挟着往前走。又冷又热,忽冷忽热,甚是奇特。走着走着,复杂又兼容,分散又揉合,就像在地狱与天堂的交界处游泳。

从时段上来看,它不像元旦,有那么确定的新生;也不像春节,有那么确定的团圆。对我们来说——它卡在“过去”的结尾,“以后”的开头——但又算不上结束,也不能说是开始。更奇怪的是,你不会觉得它尴尬,更没法忽视它——我想,有可能是因为它背后的神话太温暖,所以我们才这么舍不得它——有谁会排斥一个在寒冷冬日里送来丰盛礼物的和蔼老人呢?

从出身上来看,它是个舶来品,带着外邦的热情,又或多或少的间杂着隔阂。对我们来说,它是个节日,但又带着浓密的踌躇。想亲近,又找不到拥抱的入手处;想疏离,又受不住那冒着热腾腾蒸汽的表情。就像小时候看着陌生人手上摇晃晃的糖果,接也不是,拒也不是,快急出来眼泪。

我对这个日子的记忆很凛冽,像冬天的雪。特别好看,特别白,像幻想的仙境一样。走近了也会发现,这雪容易化,化了之后融成冰,很溜滑。当你被它的晶莹剔透诱惑,靠近再靠近的时候,冷不丁就一滑,摔得你莫名其妙,痛得直想哭。但又得忍着,怕有人看到了笑话。

但这个日子又带给我最多的希望。想想,有位和蔼可亲的老人,一直都知道你想要什么,在一个约好的日子里,如期而至,带给你礼物。你期待着看着老人慈祥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捧过来,兴奋得有点雀跃,激动得有点紧张。当你扯开华丽丽的彩带,亮晶晶的彩纸被一片一片掰开来,一个方方的盒子呈现眼前……你更激动了,巴不得赶紧找个地方将它摆稳,揭开,拿出来,举起一看——哇塞,正是你的梦寐以求!你开心得直想叫,兴奋得想拥抱亲吻:拥抱带给你礼物的老人,亲吻拿在手上的盒子,炫耀给站在身边的所有人……

这是种多大的幸福啊?能把人刺激得晕过去吧?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会扬起嘴角笑,笑出了白牙,笑醒了酒窝,笑皱了鼻子,笑挤了眼窝……笑得宇宙星辰都在跳,笑得四野八荒都在弹……笑得像个大傻帽……这是种莫大的幸福,空灵得像彩虹,被糖粉包围着,却又不会被裹住。

这种幸福丝丝的,若即若离,很绵软:像泡泡糖,软软的,不多;像棉花糖,松松的,不挤;像麦芽糖,黏黏的,不大……反正甜是甜,却不粘稠,让你尝了不够劲儿,还想尝……不管你长到多大,都想再试一试,期待着伸出的舌头勾一勾,就能找到当初的小味道。

这种味道跟夏天不一样。热烈的夏天带给我们一整季的回忆,都是差不多的热情洋溢。于是,封藏在记忆里的美,就显得像打包的巧克力,不管从哪儿开始,舔到的都是热乎乎的蜜。但是,冬天就不同了,它太冷,清冷寂静,无声无息,温情似乎也在沉睡,哪怕张开五指,抓紧的也是团冷空气。正因为温暖不常见,平安夜里最集中,抱住一次,就像抱住一世,铺满整个轨迹,这才更让人铭记。

这就像,无处不在爱的小温情。不一定时时说,处处写,想找的时候,就会在。像父母的叮咛,朋友的唠嗑,情人的小关照,处处透着节日的清香。哪怕在冬日里雪地上,也泛着亮亮的白月光。

跟平安夜相关的记忆还联系着一部英国的好电影。名为《真爱至上》,很多演技派在里面贡献满溢的温情。每看一次,都会感动。感动那些发生在冬天里的对错、丑美、爱恨都像呼着白气的生命,带着刀锋一样的尖锐,深刻里留着余味,足够品尝好几个季节。美国电影《缘分天注定》也发生在一个圣诞夜里,靠着一张5元钞票,相爱的两人历时十年,在圣诞开启缘分,在冬天收获真情。所以说,冬天的浪漫可能更刻骨些,冬天的思念可能更深沉些,冬天的憧憬也可能就更迷人些吧?我们有关冬天的温情和期待,都压缩在了从平安夜到春节的每一天里,它们各安使命,朝着春天走去,越走越近。我们每天都掰着手指头,耐心的数,细心的记,看起来那么的欣喜那么真。

平安夜里求平安。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有了恰到好处的理由来期待了:期待放假,期待重聚;期待出发,期待团圆;期待萌芽,期待新生;期待来年,期待未来;期待灿烂的日子,期待美美的光景……

2018年的平安夜,期待漫漫,祝福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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