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仨》的“四度”

我和谁都不争,

和谁争我都不屑;

                                                     ——杨绛

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走了。

                                                      ——杨绛

以上句子,出自一个弱小而强大的老人。这个老人,2016年离开了我们,她走时,105岁。这些句子,是百年风雨人生沧桑的锤炼和积淀。

言归正传。笔者执教昭通卫生职业学院《中国传统文化概述》课程。在开讲第一课课件上,我有意呈现几个当红小鲜肉与几位老人的图片:袁隆平、屠呦呦、杨绛、……结果,学生对小鲜肉津津乐道,对几位老人的事迹语焉不详,知之甚少。我就此和同学们分享高职卫生学院强化立德树人,强化中国传统文化教育,传承我校“传仁爱之心、习济世之术”的校园文化,培育新时代高素质医学人才等方面的一些认识。我告诉学生“腹有诗书气自华”,高贵的灵魂来自阅读。我向学生重点推介杨绛93岁发表的散文随笔《我们仨》。我觉得,《我们仨》有“四度”:平静的叙述里蕴含思想的深度;爱国情操和知识分子人格精神彰显灵魂的高度;对家人,对社会人生的思考饱含着情怀的温度;对生活的乐观豁达体现出胸襟的宽度。

杨绛先生的思想是深刻的,有深度的。《我们仨》里,这种深度是不露痕迹自然流泻“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我们仨》有平淡生活中的乐趣和坚守,有苦难命运的思索和拷问,有生离死别的悲痛和煎熬……但是,看不到悲观,看不到彷徨,甚至看不到一丝叹息。杨绛先生用平实淡雅的文字写了一个“长达万里的梦”,笔调哀而不伤,情感静水深流。其言沉静,其情沉痛,其意深刻!搜狐网评价杨绛先生:“她坚忍于知识分子的良知与操守,她坚贞于伟大女性的关怀与慈爱,她固守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淡泊与坚韧,杨绛的内心是坚硬的,又是柔软的”,是充分肯定其思想深度的。我觉得,当代高职高专学生读《我们仨》,足以“补精神之钙,筑思想之魂”。

读《我们仨》,像聆听一位哲人讲述烟尘往事,在平静、平淡、平凡中有卓越的人生追求,有知识分子的人格品质和爱国情操的流露,足以读出杨绛先生灵魂的高度。杨绛先生的“高”,体现在其淡泊功利的人格精神和忠贞不二、矢志不渝的文人品质文人操守上。看这一段文字:“我们如要逃跑,不是无路可走。可是一个人在紧要关头,决定他何去何从的,也许总是他最基本的感情。我们不愿逃跑,只是不愿去父母之邦,撇不开自家人……我们是文化人,爱祖国的文化,爱祖国的文学,爱祖国的语言。”爱国、爱自己的民族、这是中国文化人一脉相传的思想精华。 

《我们仨》里,有苦难的日子,有平淡的生活,但更多的是平静,是相爱,是相互包容相扶相助,是从平淡日子里找出乐趣从苦寒里找温暖的情怀。《我们仨》用从容且不乏幽默的笔调写了文化人生活小趣味,体现出中国传统文化涵养下知识分子的情怀和温度。“两个书呆子+生活白痴,连搞定一餐一饭都成了冒险。”“能吃上红烧肉就是冒险成功。他们做一次活虾,简直就是一场厨房里的兵荒马乱。”读到此处,你是否感觉有苏东坡“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况味?

杨绛先生对生活的态度足见其胸襟的宽度。钱钟书走的时候,一直没有闭眼,杨绛附到他耳边说:“你放心,有我呐!”这个连虾都不敢剪、怕黑怕鬼的弱小女人,在所爱的人最脆弱的时候,竟变得极其强大。这种强大,是一种胸襟和气度。“我们仨”只剩下衰老的杨绛,杨绛说,“钟书逃走了,我也想逃走,但是逃到哪里去呢?我压根儿不能逃,得留在人世间,打扫现场,尽我应尽的责任。”一句“打扫现场”,尽显胸襟宽阔豁达!

短小隽永,言简义丰的《我们仨》值得认真捧读,杨绛先生朴实的平民情怀让人感动,她不愧为“最贤的妻,最才的女”。她思想的深度、灵魂的高度、情怀的温度、胸襟的宽度成就了她的百岁人生,成就了她在我们的记忆里的永远。 

最后,引杨绛先生百岁感言中的话对此文作结:“一个人经过不同程度的锻炼,就获得不同程度的修养、不同程度的效益。好比香料,捣得愈碎,磨得愈细,香得愈浓烈。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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