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历史而知得失

历史太广泛、太深远,以至除了“蒙学之冠”《三字经》之外,很难得一见从“自羲农、、、”到“、、、清祚终”能用三百多字的短篇便将中国历史说的精彩的文章。在一千三百多年前一个声音就已经告诉我们“以史为鉴,可知兴替”的道理,历史是一个高台楼阁,给人提供开阔明了和睿智远见的视野。或许你心系天下,但治国安邦毕竟距离我们太远,不如从“以人为鉴,可知得失”的角度来解读历史更具现实意义。读人未必是在读史,但读史一定是在读人。一日掩卷《明史》后,反复思忖其中的几个人物,引发了此篇历史的话题,而且从始至终都怀着“子非史家,安能言史”忐忑不安的心情撰写了本文。

首先要提及的就是正德、嘉靖年间的当朝首辅(相当于宰相,但明朝不设宰相之职,最大的官就是首辅)杨廷和,据《明史》记载“廷和为人美风姿,性沉静详审,为文简畅有法”。这位位高权重,在经历了多年与刘瑾、钱宁、江彬、张璁、、、诸人博弈的政治生涯后,却突然致仕退隐。

其次要谈及的就是对自己父亲激流勇退而大惑不解的杨慎,按照“当年明月”的评论杨慎是明朝历史中最有才学的人,《永乐大典》的主编谢缙也只能排到第二。“明世记诵之博,著作之富,推慎为第一。诗文外,杂著至一百余种,并行于世”。杨慎十二岁时便作《古战场文》、《过秦论》,二十四岁便获得殿试第一。思想必然需要知识的积累,但具有超凡的知识却不一定能具有某些最简单的思想,也就是这位状元导演了明朝历史上著名的“大礼仪”事件,事件大致可以这样简介:嘉靖皇帝坚持要认亲爹为爹,还要追认亲爹为皇帝,杨慎一伙坚持认为这是违背了老祖宗的意思,而引起的君臣之间的争斗。听起来有点别扭,亲爹本就是爹,怎么会不是爹了?答案是如果自己亲爹不是皇帝,而自己又继承了别人亲爹的皇位,就必须要改认爹了,这属于明朝的典制,而嘉靖皇帝恰巧就不是子承父业。这样看起来杨慎也是个属于一根筋的人物,无聊之典本是皇帝制,又何不可因皇帝而制无聊之典呢?妨碍嘉靖皇帝的一片孝心的后果是什么呢?皇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暴怒之下的嘉靖皇帝把杨慎打的奄奄一息,专业一点的说法就是“廷杖”,不久之后便将他贬谪云南。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杨慎,在云南四川一带度过余生,终年七十二岁,大彻大悟的他留给了后人了这样的一首词: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该词豪放中有含蓄,高亢中有深沉。在感受沧凉悲壮的同时,又创造了一种淡泊宁静的气氛,词中高远意境就在这宁静的气氛中反射出来。或许在众多诗词之中只有另一首《念奴娇·赤壁怀古》可与之相提并论。不过让这首词真正名扬天下的却是毛宗岗父子,毛氏父子将这首词作为了毛版《三国演义》开场词,让后人不断传唱。看着这首词不得不感慨杨氏父子俩算是真正领悟了得失的真谛。而同在“大礼仪”事件中受杖刑的王思、王相、张原等十七人再也没有机会能领悟真谛了,“皆病创先后卒”。

随后在历史舞台上出现的徐阶、高拱、张居正、方从哲等名角哪一个不是位极人臣,意气万里,但最后却都是“凄凄惨惨戚戚”,“怎一个,愁字了得!”,想必他们当时即便认识“花有几日好,月有几时圆”这种自然规律,但也没有想到会如此起落得失。高拱在临终之时还不忘愤怨写了一本颇为偏激的《病榻遗言》,读过此书的人,肯定会对“高愤青”的得失观会有所感悟,不是每个人都会经历大起大落,更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杨慎一般起落之后知得失。

关于得失的讨论源远流长,估计在人类的思想之初,就开始积累相关的认识,其实佛、道、儒、诸子百家又何尝不是在以此为精神核心而不断延伸。知得失,并不是让人放弃作为,不是所谓的“万事皆空”,也不是让我们毫无原则的得过且过,生活着就一定会有目的,所谓之“目标是箭,欲望是弓”,事情得达成还是需要方向的。我所言之得失,是一种不计个人之得,而虑众人之失的思想;是一种不为一时之得,而失千古之准的信念;是一种“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的意识;是一种无论处在巅峰之上,还是逆境之中,都尚能保持平和的心态;是一种虚怀若谷、海纳百川为求大局而摒弃无谓之争的胸怀。

最后引用《帝国政界往事·宋》中启篇的一句话来做本篇收尾陈词——“大变局时代,玄机重重,聪明之外,更需要大智慧”。知得失就是一种大智慧,而知历史便知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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