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文字的故事(一)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被生活吓唬过。那种慌乱成灾,迷蒙一片的感觉很刺骨,也很真实。

那种当口总希望寻求些点拨和支持,找到些安慰和鼓励,哪怕只言片语,都贵若黄金,敬重有加。

我在那样的时候发现了文字的奇异。98年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遭到轰炸,成片的报道密集组成了当时的报纸主旋律,我每天都看。那片记忆很深刻。因为当时的一些地方报纸也会播报些小城消息。学校的报刊栏里,我就同时浏览着朱颖父亲的信和当地的各色消息。我有些错觉,同样的文字,表达出的悲喜竟是天差地别的千差万别,脱离了现实环境只埋头阅读文字的时候既能感受到大美也能体会到大悲,它们由文字表达,窜成符号摆在那,但左看右看又怎么都不像是生活本身的穿搭,真的很神奇。

那段时间其实没能让我喜欢上文字,反倒有些生厌,因为那些悲喜被文字描摹出来之后,就失了真实,有着变形。当地小报的嬉笑怒骂和国家版面的大开大合,交融起来,反倒衬托出文字之外日子的饱满和真实,带来的体验也更深刻和震撼:一个失去女儿女婿外孙的父亲的悲痛,文字也只能描写到一小角,看着觉得滑稽。那会儿觉得:真不公平,就连文字,也没法表达出那种巨大的悲伤。我觉得录像好像更能表达真正的悲喜。

所以,我躲着文字好多年。我不喜欢它的词不达意、言之稍重稍轻、稍强稍弱、稍变形、稍不是生活本身。我尤其躲着那些文学艺术创造类的文字,那些历史记载类的文字:你们凭什么就写完整了辛弃疾的悲怆,司马迁的悲愤?你们又凭什么记下来了千年前的真实?即使1998的那场悲伤都只流进了邵云环许杏虎朱颖的亲朋好友的心灵里,写不出来,说不完整,留不下来,文字可真是太没用了。

十几岁小孩的微弱无助,文字帮不了,我们互相隔阂好多年。我只看现世指南版的文字。但仍旧掩埋不了对文字若即若离中的依赖。除了文字,又有什么能记下悲喜,方便代代流传呢?少年成长,文字实际上承担着生长养料的媒介、运载功能,源源不断的输进来或多或少、不真不假不全面的现实世界里的悲喜。

少年看不透,文字不相弃;如今长大了,还是得籍着文字遣词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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