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我还没看透

多年前,有人说:你太糊涂,还没看透。

听如是评价,我沮丧不已。现今来看,说话人其实比听话的我更无奈。看透之后,另一层风景,固然好,却也预示着走过了生命的一场又一场,走远了本初的样子,走近了消亡的尽头。

是的,我们看透了,成熟了,沉稳了,从时间的另一头看过来,不谈丰富,我们的生命确实在萎缩。

所以,我挺喜欢没看透的那个自己:拥有情怀,各种挣扎,多种折腾,想不清楚,稀里糊涂,屈服于欲望,责备于无力,没法淡定,活得跳跃却也本真,鲜活得像尾鲤鱼,蹦跶在砧板上,滑溜溜的谁都捉不住,也砍不死,鼓动的腮帮子,就是汩汩的生命。

没人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当时的我们却未必。所以,二十多岁的时候,我们都暴戾得像朵火焰,分分钟炸得粉碎;或迷茫得像颗蚕豆,永远不知道滑到哪里;偶尔纠结成雨前的云朵,狂风暴雨之后,又镶成太阳的金边,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自己。

我晚熟,许是智慧不够,不是糊涂就是钻进牛角尖里,哪能轻易看透世间黑白灰色?靠着各种学习,努力活成通透的人儿,可是越走越觉不对:我们走向一场世俗意义上的练达盛宴,却发现同路的个个步履蹒跚,老态龙钟,失去矫健;偶尔的几个年轻貌美,却满眼含泪,频频回望,挥别起身后的过去就像挥别永恒。

这哪里是通透?这分明是走向消亡。走得慢一点,不算坏事。就像鱼儿待宰,砧板就是道场,人要渐行渐远,看没看透,就是量尺。那些还在纠结跟谁谈一场轰轰烈烈恋爱的19岁少女们,那些还在思量工不工作去哪赚钱的26岁青年们,那些仍在踌躇结不结婚跟谁过的33岁女子们,那些已在思索退休之后哪里发光发热的46岁女神们,慢慢来,你还没通透呢,也就还不算老。等到哪天,你云淡风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任何云彩了,你看透了悲喜,从容淡定了,你也就老了,无法年轻了。

庆幸,仍没看透,懵逼的相信,怀揣着理想,活成个“傅爷”手下小虾迷。只是,会感觉自己懂的越来越多,得体得越来越通透,已经没法糊涂得没心没肺,也不会再直白得令人发指了。我们长大了,却也真正的老了又老了。那句话说:人最先老去的不是年龄,而是那股不顾一切的闯劲。原来这是真的。

我们乖巧听话了好多,却再也回不去那个懵逼兮兮,“错话”不断的自己了。悲桑不已,这是多少支梦龙雪糕都拯救不了的悲情泛滥啊,于是,寄托于“傅园慧”们长得更慢点,看透得更晚点,也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了,对于上天允许自己活成现在这样,给到这个进展,我还是很感激的啦!对于明天有没有期待?没有,我已经很满意的啦!让我再长慢点就更好啦!

再多期待,只要不是通透,都热烈欢迎。幸亏,我还没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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