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子与粽子

吃着岳母准备的粽子早餐,才发现,又到一年端午。

端午节为了纪念古代名人屈原,历史悠久。以前,我最熟悉关于屈原及端午节的就是几件事:

  • 吃粽子(夫人家有自己包粽子的习俗)
  • 赛龙舟(夫人家乡端午是大节日,有龙舟习俗)
  • 放假(最近三五年才有感觉)
  • 名言(仅限于“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一句)

后来,看了几本杂书(特别是《大秦帝国》)后,对描述中的屈原,有了更多了解,一直想总结一次。小长假不外出,整理出来,了个心事,蹭个热点。

 

屈原生活在战国时期的楚国,是一位王族子弟。

作为一名聚集了“王族 + 高智商 + 发奋图强”的士子,在长达500年的春秋战国时期,注定了屈原不会默默无闻。

1 剧变背景
战国,是一个“礼崩乐坏,瓦釜雷鸣,高岸为谷,深谷为陵”的剧变时代。用两千多年后的总结,战国是从奴隶社会君主制,替换为封建社会集权制的时期,是国家制度的变革时代。

由于周天子的分封制,造成诸侯割据,制度已经严重影响生产效率(特别是手握优势资源的大诸侯)。战国时各大诸侯的最高目标,应是:“强兵富国、武力统一,成为新一代国家的创始人”。

当时孟夫子的大丈夫名言:“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说了几类人:

  • 威武者,强者,君主王族
  • 贵者,贵族、世族
  • 富者,商人
  • 弱、贫、贱者,老百姓、平民
  • 还有一类,就是强、贵、富者的候选人,士子(知识精英)。

战国士子,跟随发展趋势,百家争鸣:道儒墨法名阴阳,杂农水兵医纵横。诸子百家,凡有血气,皆有争心;著书立说,变法行政。各家都有技术带头人、跟随者,等待各大诸侯重点投资,共同成就。

从投资回报成果的验证角度,法家代表者之一卫鞅,通过变法,把昔日春秋五霸、今天战国七雄老末的秦国,重新打造成了战国超级一雄霸。法家的思维和形式,逐渐成为有志于变革实践的战国士子的一致认识。

2 华丽起步
楚国昔日也是春秋五霸之一,而且是最后一霸,楚国人有最近的自豪感,战国七雄中,楚国也一向自信排在前三。

屈原作为王族精英,从小是胸怀大志,而且又红又专,深得方方面面赞赏。屈原看到秦国复兴变强的案例(用现代语言描述:第三世界的秦国,经过商鞅变法20年,再持续发展30年不到,秦国成为最强国家),内心肯定感到兴奋:

  • 卫鞅有的睿智和决心,屈原有;
  • 卫鞅变法没有的王族/贵族根基背景,屈原有;
  • 卫鞅三十五岁看到秦孝公招贤令,才离魏赴秦,孤注一掷;屈原二十三岁就被楚怀王特聘为部长,主持变法工作;
  • 变法前秦国积弱已久,恢复时间长,而楚国基础更好;
  • 秦国举国变法无先例,变法成功而卫鞅死;楚国有秦国成功案例,可以借鉴经验少走弯路;

诸多有利因素之下,少年得志的屈原,准备效仿卫鞅,大干一场。

3 变法流星

战国诸侯所处的大环境一样,武力统一目标也大同小异,所以屈原的变法,也参考卫鞅的内容。

  • 奖励耕战:保证武力的老套路,要吃得饱、打得狠。现代说法是“强国强兵”。注:这里的“强国”,不一定就是“强民”(其实卫鞅采取的就是“弱民”来“强国”,直到西方现代“以经济为中心”了,才“藏富于民”)
  • 明赏罚、举贤能:招聘人才的老套路,要打破旧制度,得要招新人做新事,肯定得有刺激策略,利益驱动(这一点卫鞅搞了一个的营销创意:徙木立信)
  • 开言路、禁朋党:平台建设的套路,要长期发展,需要的是持续不断的对外积极需求和产出,减少内部不产生效益的内耗,减少信息传递和反馈的成本和失真,为上层决策提供客观数据
  • 移风易俗:文化建设的套路,统一思想、实事求是,用同一套成熟的理论、流程规范沟通、记录、约束行为等,提高整体成熟度(这点楚国比较严重,百度一下,发现屈原担任的“左徒”官职,至今专家都无法定论具体是什么职位)

计划不如变化快,楚怀王只给了屈原三年时间,就罢黜屈原停止变法了。主要原因,也是所有诸侯变法阻碍的老理由:触犯了旧王族/贵族的利益。

对比卫鞅的条件,屈原最不足是国君的支持,秦孝公在位23年,支持卫鞅20来年,顶住旧王族/贵族的利益,推进变法(最后卫鞅在秦孝公死了,也还债了)。而楚怀王在位近60年,对比还是很明显。

4 曲线救国与流放的文学家

屈原三十岁不到,就开始了被贬之后的流放生活,主要时间在老少边穷地区。一个心高气傲的青年政治家,这种打击是致命的。

好在屈原是高智商的王族子弟,他看穿了君主的力量(而且他还姓屈),相信楚怀王只是一时糊涂,时机一到还会找他回来的。屈原在外地忍着,不时和王族内部接口人通信,出谋划策(中间楚怀王确实也特拍了他事务,听了他的建议),所以他一直忍着。

如果是闷着忍,估计屈原会得忧郁症,还在屈原还是个天才的诗人,他把政治上的不得意,通过诗歌来表达。离骚、天问、九歌。。。从现在来看,这也是后人记住他的主要原因。

屈原忍了三十年,忍到楚怀王被秦国骗了软禁,郁郁而终,新王也不待见屈原,屈原也过了六十岁,就再无动力忍了,于是忧郁加失望,投江自尽。当时的平民就觉得屈原太委屈了,通过各种方式纪念他,一直延续至今。

从屈原和其他士子的从政案例,可以找到简单规律:从政治家和文学家两个维度看,能同时做好两者的很少,曹操算一个,还被后人扭曲。政治家做得好的,基本是当时当事人才能体会;后人记得住的,反而是文学家。很多经典文章都是被贬时写出来的,比如杜甫、范仲淹;春风得意的时候,都去风花雪月享受或者加班加点干活去了,哪有时间写文章闲扯淡?

站在后来者这个角度看,文学家对我们更有用。

5 持续影响

2018年6月13日,正在山东考察的习近平来到万华烟台工业园。得知企业走出一条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直至自主创造的道路,技术创新能力从无到有、从弱到强,成为行业领军者,习近平十分高兴。他说,回顾你们这个历程,一路走得很好,虽然是一个艰辛创业之路,但是很成功。之所以取得成功,我的一个体会就是走了自主创新之路。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就要有这么一股劲儿,正像屈原讲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谁说国企搞不好?要搞好就一定要改革,抱残守缺不行,改革能成功,就能变成现代企业。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一鼓作气,一气呵成,一以贯之,朝着你们既定的目标奋勇直前。(新华网:习近平:国企一定要改革,抱残守缺不行)

两千年多年后,政治家屈原的文学经典,被另一个政治家引用,也是一种轮回。现在各大国家的最高目标,也从“武力统一”,进阶到“以经济为中心”,作为用户的现代平民,越来受到重视。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平民,在带薪假期的端午节,靠在舒软的沙发,吃着厚实的粽子、免费的荔枝、冰冻的西瓜,通过大屏幕高清电视,看着不熬夜的世界杯足球赛,实时分享个人体验。

这个组合包括古今中外、链接自然数字,挺好。

感谢屈子的成果贡献。

参考资料:
1)大秦帝国,孙皓晖
2)史记,屈原列传,司马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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