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母校–写在中国人民大学建校80周年之际

       2017年的这个国庆和中秋连着一块,放了八天的假,似乎很是漫长。秋的触角也是绵长。每年的入秋都将我思念北国的心思揣测得恰到好处,到点就挠,挠完就跑,点到为止,抓得我心慌意乱的。今年尤甚,母校的八十周年庆典放在了10月3日。

       记得第一次看到母校名字的时候,被那大气的字体捉住了眼睛,视线移都移不开,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狠狠亲吻上录取通知书上的朴素黑字。那会儿还不流行自拍秀微信,不然,我肯定刷屏不止,把母校四海八荒的历史都给揪了出来讨点赞。

       这种兴奋一直延续着,直到遇见了母校的老西门。当年,那可是残缺破旧的很小一扇小门啊!有那么几秒钟的惊诧,随之是感觉上当受骗的愤怒。当年的那个老西门真是破旧,连个“中国人民大学”的字眼都不好找。我感受到了万点的伤害,甚是不甘的随着师兄走进校门(在此要感谢资亮师兄当年的关照和鼓励),师兄反复解释:“这不是正门,正门在东边,很是气派。”我表面应承,实则欲哭无泪:“咋就让我首走了这小西门呢?”

        但转念一想:“好歹到了国宝(我母亲)梦寐以求的北京。”国宝是老共产党员,年轻时是文艺兵,经常给我唱红歌,还要手把手教我跳“红舞蹈”,她对北京和天安门的情感很深厚,我通过她每天清亮的歌声和轻快的舞步可以感受到,但却难以感知。因为那时太小,很难理解,但绝对尊重!国宝对我的革命情感教育又是润物细无声的反复渗透,我还没入学,就知道了北京。国宝在给我亲手织造的毛衣上绣上了“北京”二字。这一左一右的两个印记伴随了我小学多年的岁月。每年入冬帮我穿衣时,国宝都会鼓励我:“好好上学,将来考到北京去,妈妈亲自去送你。”那会儿,还不知道北京在哪,只知道距离家乡很遥远,远到国宝都没去过。既然那是国宝希望我去的地方,长大了,我要带她去。所以,高考的所有志愿我全部填写了北京的学校。

       这样的一个小西门,混杂着北京秋天的干燥空气,让我呼吸不畅,好似迷离的旅途。这是母校带给我的两个深刻印象。它并不像临行前父亲说的那样振奋人心,也没有他描述的那么广阔博大,甚至还有些萧条,我有点失望。

       根据索引,到了当年的学八(当年的男生楼)楼下,领了入学用品,在资亮师兄的带领下,走进了学九(当年的女生楼)楼里。一楼值班台前,遇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的问询。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小马哥,当年他应该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闷不吭声,看起来很好说话。踩着黑沉沉宽大的台阶,一路上了四楼,一溜房间左右排开,门上书了红字,皆以“4”字打头,左转即到宿舍。开门进去,靠窗上铺早有人在铺床,见我们进门,热情的招呼。那是我跟舍友SH的第一次见面。我留意到窄小的房间里放了上下三张床,总计能容纳六人。那是我第一次需要跟这么多人聚居,感觉很是慌张。加上那会儿普通话并不标准(当然了,现在也标准不到哪里去,一着急,湖南腔还是会喷涌而出),也听不懂别人说的普通话,我稍显拘谨。

       现在回想起来,仍能感受到当年的羞涩无措。国宝却很放得开,上个厕所就跟斜斜对面来自内蒙古的CY一家以及来自河北的GXJ她们认识了,带着我逐个拜访,交代大家互相关照。自此,我和她们宿舍就结下了好些年的深厚友谊。常常跑到她们宿舍玩上半天的电脑,成为她们的“关门侠”(这份情谊,我至今未报,以后有机会要请她们宿舍六人集体聚聚,当面道谢当年“不赶”之恩)。

       开始的日子都是慌乱的,忙着购买日常用品,忙着熟悉校园环境,还忙着准备军训,忙着适应北方不能天天洗澡的尴尬,也忙着熟悉不用每天上满全勤的课堂。很忙,也很不充实。就像失准的枪支,扣下的每次扳机都射得毫无章法。过去十一年来天天被安排的日子把我们驯化成听话的陀螺,没有鞭打,反倒失去了动力。这是我第一次感知到:最痛苦的不是拼命而是没有目标的失准。不知道怎么拼命,为什么拼命,是人生里最大的悲哀。面对高中就已经熟识的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课程,我感觉重复的力量何其强大,动动手指头就能拿个高分,可还是感到空虚无力。那是我生命中对“空虚”最深刻的体验。说起来很不好意思,但必须真实。那段日子,真的很无聊。幸亏都是好孩子们,跟着步调走,也没跑偏,该做的都做了,到了年底,盼着归家的日子,收拾行李,塞了好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籍,犹豫再三,拿起又放下,幸亏我最终学会了“断舍离”。从那时候开始,我明白了,不是什么都要装的,如果装得很累,就不要骗自己。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学校唯一的“失焦者”。太多的迷茫弥散在我们十几岁青春的最后岁月里,我们既不文艺,也不狂野,甚至有点胆小怕事和天真,也缺乏眼界和指引,少了自主和自信(如果不是这样的你,请原谅我们的迷失。那会儿,我们真的很年轻,太年轻了,以至于不知道怎样来浪费青春)。不过,我们都是好孩子,承接了亲友的期盼和学校的要求。该考的四六级样样不能失败,该拿的奖学金次次不能少,该上的课程科科不能落。虽然依旧致力于努力,但我仍是圈里学习成绩最差的那位。许是我混的圈子不对,系里数一数二的学霸都是朋友,这样一对比就显得我的学分积很拿不出手。好在,我一直喜欢跟优秀的人为伍,向他们学习,追赶不止。许是看着和善,人品过关,她们也从未嫌弃过我。友谊天长地久,尤其大学时代的情谊,不参杂功利,尤为可贵,至今珍惜。

        毕业后,我们甚少相聚,但一呼即起。很多记忆,和青春相关,见证者都在人大。我们有一样的迷茫,也历经一样的伟大。只有母校的生日,唤起了共同的记忆:八百人大的“风载我歌行”,游泳馆里的你追我赶,东区澡堂的你遮我掩,西区食堂的你抢我夺,操场上的你挥我舞,考场上的你猜我急,甚至是学九楼下见证的你侬我侬都……都成历史。无论再去多少次,都看不到曾经。

       我一直想知道:当初,那些习以为常的你们,那些拎着打水瓶拥抱的彼此,那些理所当然的千情万绪,都还好吗?你们都淹没了吗?在社会翻滚的浪潮里,你疲惫了吗?寂寞吗?迷失了吗?

       我太不争气,每当思及此处,泪流满脸。

       我会徘徊在东门对面的“食为天”饺子馆边,吸嗅“玉米猪肉饺子”的清香。也会溜达在人来人往的东门天桥上,踩着高高低低的步子,回望一栋栋新楼房,似乎在追念过往的人情岁月,也好像在编撰过往千头万绪的故事。不管有没有你们的陪伴,我都倍感孤寂。因为,那是段怎么也回不去了的往昔。只有“中国人民大学”几个字,稍能宽慰,因为它似乎亘古不变。

       我以这样的方式庆祝母校的八十年庆典。既不恢弘,也不伟大,稍显小家子气的萧索落寞与毫无底气。可是,我没有羞愧。因为,刨开磅礴的气象,繁华褪后的沙石场,只留下说故事的老李与老张。我们都是过路人,走过路过,只留下传说。

       打心底里知道:我爱你,中国人民大学。不管身在何处,你是我生根发芽的地方。

       能无私捐赠上亿金钱的时候,我一定义不容辞;在无能纵横捭阖的当下,我也心怀坦荡。忧国忧民,实事求是,做个好人,不干坏事,致力于正义,对得起天地,受得起您的教诲。

       您,愿意听到这样的话语传到您80年寿辰的那天吗?众多学子的心声,可能也足以气吞河山。

       普通的我们,欣喜的看到您日月生辉,越来越好;也惊喜于校友们的功成名就,指点江山。我们心系一体,无法分离,任何风雨,一呼百应。不知道这是不是您80年生辰的美好礼物,这是我能拿得出手的最佳祝福。

       人说,母亲爱着每个孩子。我们在您的身边茁壮成长,吸取精华,矫健异常,开枝散叶,四海八荒。为此,您也该欣慰不已,安心享受80寿辰的自豪。

       祝母校80年生辰快乐,越来越好。祝校友们活出自我,晒出幸福,越来越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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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耀福
成员
2017/10/09 00:35

@aimamao也是湖南人啊,湖南腔,哈哈。当年我是高中毕业,与一个诗人流浪北漂,扛着一箱子诗集,其实也不是我的诗歌,是普希金的珍藏版,很厚,我是被大诗人锻炼了,幸好那时候有力气。一路从玉泉路走了两个小时,到航天研究院招待所,问路多次,北京人都听不懂。心里一个的被打击👊。

申时义
2017/10/08 07:51

太多的迷茫弥散在我们十几岁青春的最后岁月里,我们既不文艺,也不狂野,甚至有点胆小怕事和天真,也缺乏眼界和指引,少了自主和自信(如果不是这样的你,请原谅我们的迷失。那会儿,我们真的很年轻,太年轻了,以至于不知道怎样来浪费青春)。不过,我们都是好孩子,承接了亲友的期盼和学校的要求。

感谢晶晶( )的美文。迷失,才能找到方向。你的文字让我也忆起大学时代的青春岁月,以及同样的迷茫情绪。那时候,我们真的不知道如何打发青春。不过,回想起来,那段颓废和理想共存的日子,而今何其美好!

申时义
回复给  晶晶
2018/03/24 12:17

所有的艺术都是对真,善,美的礼赞。所有的诗人和艺术家在赞美和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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