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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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发记

每天讲完课,都被送到车上。送回酒店。而第二天早上,郭师傅的车准时在酒店门口等侯!

来衡水前,朋友就告戒说这里衡水老白干很出名,说明是免不了要喝酒的,但到的第一天就被礼节地招待,主人很热情,也很温文尔雅,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豪放。 见这里人人谦谦君子,真的很喜欢这里的文化和人情。

一个安静的城市,居住着淳朴的人民。昨晚课后还去理发了,车送我去的,说是衡水很有名气的理发店,开了十多年。门面不起眼,上面的匾牌写着:”市委理发店”.。不禁很想看看里面有何奥妙,能担得起那么大的名牌。

掀开门帘,里面只有一个人,一40岁左右女人,坐在沙发上打毛衣。左脚边睡着一只猫,右脚边躺着一条狗。那狗在打哈欠。只有三个座位,也没有什么先进的洗发设备。

正纳闷呢,以为是那妇女亲自理发,谁知她头转一下说:“来客人了。” 原来她身后沙发上还躺一人。只见一中年男人茫茫然猛起身,晕乎乎揉揉眼,打量我们一下。郭师傅有些尴尬,我到很喜欢这温馨场面。

“这里理发吗?”我问。
“当然, 请坐请坐。”
“理得好吗?”我马上后悔说出,但当时实在是随口就问。
“那还用说,我们开了10多年了,市委的人都来这里理发!”
“理发多少钱?”自从在大城市被骗过,我一般都会先问价格。
“5元。”
“5元?那么便宜?”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虽然我马上就后悔。
不过惊诧的还是那男人,他很不解的看我好几秒种。我马上回头对郭师傅说:“我就在这里理发了,之后直接自己回宾馆。”
我自个儿走到那洗头的地方,是一个洗脸槽。中年男人麻利地拧开水龙头,帮我洗起来,然后就是用陈旧的毛巾帮我擦干头发,然后我就坐上去理发了。 

整个理发过程也就10分钟不到,,我不知道那理发师傅是否在显示其10多年的技艺,那么利索,挥剪如风。 但我的确很喜欢这种感觉,印象中好象这样的理发经历是10多年前的事情了。我相信这样的师傅是靠得住的,虽然没有豪华的装修和吵人的音乐,但我真的感到将自己的头发交给他打理是放心的! 

整个过程他没有同我聊天,是很专注的那种深情。我认为一个男人专注的时候是迷人的。而且我很欣喜的是没有人在我的耳边说我的头发软,需要烫,也没有人对我推销会员卡或昂贵的洗发水!一切都那样安静,连那猫都没有叫一声! 我看着摆在镜子前两边发黑的海绵,觉得他说开了10多年是有道理的,肯定有很多人象我样,喜欢这种淳朴的理发方式,而不是什么敲敲打打, 花样繁多。至少没有让我选择是发型总监的50元好还是老板亲自理发的80元好。他就那么一个人,是发型总监,也是老板,更是洗头师和理发师。

我想他的女人已经习惯看到他忙碌的身影,而且早已融入了他们的生活。我想她在为他织毛衣的时候,有无数的穿针引线都配合他的理发节奏,他们已经构成了一道风景!

他那么快就理好头发,还用剔须刀为我清了下脸面,然后就直接拿吹风机要帮我吹头,我马上说,”能否先洗下?”

“还要洗?” 他很纳闷的样子,见我又坐到了洗头的地方,他才反应过来。

吹头发也很快的。 我没有来得及看是否满意,但我坚信会很好看的。而且我想5元前已经很值得了,因为我觉得他的技术和服务是最好的,至少让我能放心地将头交在他的手下!就象小的时候将头交在外公后来是爸爸的剪刀下!

理完后他又默默地坐回他的沙发。而他的女人热情地给我介绍回去的路,还一再提醒要带好所有的东西,虽然没有说欢迎光临等时髦的语言。我想若我是在这里长住我还会再回来的!

 

(此文写于2006年12月19日)

 

 

  • 1
蓝蓝 [2006-12-19 09:37 PM]
理个发也写得那么活灵活现,老师不当作家可惜了 
多多 [2006-12-19 10:46 PM]
     还记得江南小巷里,那个吆喝着移动着的剃头挑子吗?
那时候的女人,头发是女人之间相互剪的;
那时候的男人,大的和小的发型是一样的;
那时候的剃头师傅,有时候是不收钱光吃饭的。
在80年代中的日子,老师称我的棉袄袖子脏得象剃头佬的鐾刀布,发黑油亮,哈哈。
我母亲骂那长我2岁的哥哥:你的脸皮比剃头佬的鐾刀布还厚。
我到死也没闹明白,那块神奇的布头是怎样把刀磨得锋利的,我用爷爷割草的镰刀在我的帆布书包背带上试了好几回,书包带几乎断了,也没见镰刀比先前锋利了。
读书了,小朋友们脑袋上长了狮子,啊不,虱子!于是我也长。我那地主家大小姐出身的白白净净的奶奶见不得狮子,拎了脖子去剃头师傅家给我剃了个光头。我哭天抢地,以为将被割了脑袋。在我7-10岁的少女儿童时代,居然 有2年时光是光头+绒帽子,幸而尚未懂得廉耻,于是也快乐的过了。
那时候几百户人家生了娃儿满月的时候都要交由剃头师傅剃胎毛,方法是,产妇负责喂奶,剃头的负责剃头,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印象颇深,哈哈。
那时候的理发师是只理发的。
响风 [2006-12-19 11:28 PM]

能找到那么一个地方剃头,就像用旧式留声机听老唱片,在悠悠中追忆逝水流年,很想去尝试这种感觉,却不容易找到.

多多那个地方的剃头师傅真是有眼福了.她老妈骂她哥的话,以前我奶奶也常这样跟我调侃.

小时候剃头,我每次都哭闹不肯,最后发展到剃头师傅每次先给我一根烟,我叼在嘴里才肯.至今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前几年因为一件伤心的事情回了次老老家,那里的父老乡亲还在笑我这个事情.

小学至高中期间,我的头都是我爸爸剃的,他专门买了套理发的,只为我一个人剪.就是工作再忙,也要帮我剪,有时候他出差去,还会先交待我妈说回来给我剪.不知道是爱我至如此还是因为他把这个当作业余爱好,以至我是最好的道具和试验品.我想或许是后者更多.因为他如果是喜欢那样强烈的表达他对我的爱,也就不会经常狠揍我.这个习惯应该是像他在家偶尔做菜,某天高兴的时候就开始下厨房做,平时是不会动手的,道理与帮我剪头大致相同吧.

现在的理发师动不动就发型,剪头的基本功都达不到当年的那些挑担子的师傅了.
现在的发廊,也不完全是理发了.
当然,我觉得专业的洗头店还是个巨大的进步,躺在那里,闭目养神.一个流程下来,卫生做好了,人也可以休息下.

laozuo [2006-12-19 11:29 PM]
穿起大头皮鞋想起了我的爷爷
看了眼睛理发想起了我的童年
槐树下,老爷爷的手推剪。
淋湿的风 [2006-12-20 10:51 AM]
通通都是古朴浪漫的味道!
小店,女人、男人、猫和狗。
那块神奇的布头。
强烈表达的爱。还有
老爷爷的手推剪。以前的时候,也许“尚未懂得廉耻”,理发剪头总是瞎撞,走哪算哪。
后来学会了和闺蜜们蜂拥着往“尊尼”、“眉飞色舞”里头钻,于是头发烫了又直了,从枚红又变成棕栗了……钱袋渐瘪还是硬撑着,蔚为时尚!
春节前夕是理发店最高峰的繁忙。那年,照例去了“尊尼”,还是要了“首剪”老蔫。也许老蔫太累了,也许那次消费得不够高,老蔫把我搞得很个性,再次的修补也无济于事。
第二天下班,已经很晚。路人已稀少。
对名店名人的失望让我决定忍痛割爱,彻底把头发剪短。披着一头参差不齐,我拐进了青园街一家“靓族100”的小店,白地儿黑字的招牌。
“我想把头发剪短。”怕人家笑话,最终我没有说眼前的作品来自“尊尼”。
“老大”(后来我知道他是老大,或者大家都这么叫他)开始“挥剪如风”。
片刻之后,有了一个全新的我,简单而简练。
自信又悄然回归。
“怎么你剪过头发,脖颈一点儿也不扎呢?”我笑笑,谢过老大,还是好奇。
“那当然。”老大也神秘地笑笑。
在靓族100,算来六年了,我也从青园街跟到它育才街。小小的靓族100“驯服”了我,因为它曾经给了我一个自信的春节,也因为每次剪过头发后,脖颈连一根残留的头发丝都找不到。

紫蕊 [2006-12-20 11:00 AM]
偶过来串串门,大哥,你很过分呐,
我每次都会到你这儿来坐坐,
你却连我那边的门槛都不踩一下. 
tony [2006-12-20 11:31 AM]
记得上初中时,我看到别人都把头发留长一点,然后梳一个分头,有的男生特别爱臭美的,还在衣兜里放上一把木梳。于是我就被子这些同学的发型迷住了。终于有一天我的头发也可以梳分头了,可是我家人看的非常烦感,因为家人一直都是那种很统传的管理儿女的方法,于是当我的头发可以梳分头的时候,母亲执意要我剪去,可是我又不同意,于是母亲把我按在椅子上,亲自动手。被镇压的感觉真不好。
丫头 [2006-12-20 07:02 PM]
引用内容 引用内容
我想他的女人已经习惯看到他忙碌的身影,而且早已融入了他们的生活, 我想她在为他织毛衣的时候,有无数的穿针引线都配合他的理发节奏,他们已经构成了一道风景!

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样的描绘!就好像是雪白纸张上落下的炭笔素描,那么灰朴质拙,韵味久远……
理发店夫妻的故事,在我们看来是一幅泛着些微旧黄记忆老照片,想起了许多曾经的过往。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真实的存在,有了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而其实,很多东西都没变吧~  伸开双臂感受一下,仍是那道原野清新的风。
:)  学禅人道“明月时常有,问题是你有没有心情欣赏”

Sunnygal [2006-12-20 10:57 PM]
有时候,最简单的可能是最好的.
seek [2006-12-22 09:09 PM]
平淡的文字,却渗透着细节的温暖和感动,很喜欢这样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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